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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 事 講 述 ： 社 團 難 免 有 改 朝 換 代 的 一 天 ， 「 和 聯 勝 」 現 在 正 面 對 選 擇 繼 任 人 的 煩 腦 。 而 各 位 「 大 哥 」 在 爭 論 誰 應 當 選 時 ， 十 惡 不 赦 的 大 Ｄ （ 梁 家 輝 ） 縱 作 最 後 拉 票 ， 大 家 最 終 還 是 屬 意 阿 樂 （ 任 達 華 ） 。 大 Ｄ 心 知 不 妙 ， 更 成 警 方 的 通 緝 目 標 。 他 聲 言 不 許 阿 樂 坐 大 ， 使 他 看 來 微 不 足 道 。 後 來 ， 各 位 頭 目 為 了 好 做 事 ， 決 定 結 義 ， 他 們 滿 以 為 這 樣 能 平 息 內 亂 ， 始 料 未 及 的 是 有 人 作 反 ， 到 底 背 叛 者 有 何 下 場 呢 ？
香 港 觀 眾 目 光 淺 窄 ， 對 「 黑 幫 片 」 的 定 義 不 了 解 ， 尤 其 當 《 蠱 惑 仔 》 系 列 取 得 空 前 成 功 以 後 ， 便 會 認 為 所 謂 「 黑 幫 片 」 就 是 連 場 追 殺 及 刀 光 劍 影 的 。 有 這 種 見 解 的 ， 請 回 家 去 好 了 。 因 為 真 正 的 黑 幫 不 袛 要 打 打 殺 殺 ， 也 有 別 的 事 情 要 做 。 《 無 間 道 II 》 也 嘗 試 寫 黑 幫 之 間 的 宿 怨 ， 卻 寫 得 太 幼 稚 ， 太 多 玄 機 不 慎 被 洩 露 ， 沒 有 了 社 團 令 人 生 畏 的 感 覺 。 故 此 ， 這 部 也 失 敗 了 。 杜 琪 峰 的 新 作 卻 朝 另 一 方 向 走 ， 他 不 但 不 刻 意 將 之 戲 劇 化 ， 而 且 又 反 映 了 社 團 的 眾 生 相 。 這 是 他 給 筆 者 的 一 個 驚 喜 。
表 面 上 ， 杜 氏 袛 是 為 了 展 示 社 會 的 現 實 。 內 裡 他 一 再 向 昔 日 的 經 典 致 敬 ， 今 次 聰 明 多 了 ， 不 再 給 人 刻 意 經 營 的 感 覺 。 這 是 一 個 進 步 。 我 喜 歡 這 樣 ， 因 為 太 像 某 片 ， 會 令 人 沒 有 心 情 看 下 去 。 他 沒 有 把 原 本 的 橋 段 搬 過 來 ， 袛 是 從 那 部 電 影 中 ， 取 得 一 種 技 巧 。 上 次 兩 位 主 角 是 兩 父 子 ， 今 次 則 換 上 了 兩 位 等 上 位 的 頭 目 ， 寫 的 一 樣 是 「 性 格 影 響 命 運 」 。 大 Ｄ 口 口 聲 聲 指 權 位 是 他 的 ， 因 為 他 不 想 一 世 做 小 角 色 。 袛 是 欠 缺 了 量 度 ， 難 成 大 器 。 反 而 寡 言 的 阿 樂 ， 給 大 家 安 全 感 ， 故 得 人 心 非 僥 倖 。 正 如 大 Ｄ 口 中 常 說 ： 「 頭 目 用 腦 ， 打 手 用 暴 力 」 一 樣 ， 袛 是 他 太 衝 動 ， 怎 樣 也 不 會 成 事 。
曾 立 誓 「 愛 兄 弟 」 的 各 頭 目 ， 為 何 最 終 都 食 言 呢 ？ 我 認 為 這 情 況 很 易 理 解 ， 當 一 群 人 立 誓 時 ， 多 於 平 心 靜 氣 時 處 理 的 。 惜 一 到 有 衝 突 時 ， 就 各 持 己 見 。 若 到 爭 權 奪 位 時 ， 就 沒 有 人 品 。 原 因 是 一 旦 入 黑 社 會 ， 就 會 期 望 做 「 大 」 ， 袛 是 往 往 都 要 等 ， 渴 望 上 位 的 大 D 對 阿 樂 受 力 捧 當 然 感 不 是 味 兒 ， 他 又 有 何 辦 法 去 改 變 現 實 呢 ？ 阿 樂 明 知 他 危 及 所 有 人 ， 本 已 立 誓 「 愛 兄 弟 」 ， 卻 臨 陣 變 心 ， 阿 樂 最 終 不 能 讓 他 發 威 。
杜 琪 峰 是 非 一 般 的 導 演 ， 他 的 眼 光 很 遠 ， 不 會 戀 棧 一 些 簡 單 易 明 的 故 事 。 更 重 要 的 是 他 有 能 力 創 造 他 的 「 世 界 」 ， 且 比 新 晉 導 演 黃 精 甫 來 得 更 服 眾 。 可 是 ， 杜 氏 過 份 自 我 陶 醉 ， 電 影 固 然 拍 得 好 看 ， 卻 不 屬 於 票 房 靈 丹 ， 結 果 ， 極 力 不 想 用 明 星 的 他 ， 最 終 還 是 要 隨 波 逐 流 。
坦 白 說 ： 《 黑 社 會 》 優 勝 在 不 再 把 黑 社 會 刻 意 的 英 雄 化 ， 這 營 造 了 無 限 的 實 感 。 同 時 ， 沒 有 「 講 義 氣 」 的 規 則 ， 反 能 揭 示 更 多 的 人 性 醜 惡 。 我 最 喜 歡 編 劇 安 排 給 占 美 （ 古 天 樂 ） 的 一 個 場 口 位 ， 當 中 的 對 白 發 人 深 省 ， 何 止 是 身 處 「 黑 社 會 」 ， 即 使 身 處 在 社 會 中 ， 袛 要 機 會 渺 茫 ， 就 得 放 手 ， 因 為 這 不 值 得 我 們 留 戀 的 。 你 看 阿 樂 和 大 D 不 妥 ， 就 明 白 世 上 是 「 情 義 兩 難 全 」 。 當 初 誓 言 「 終 生 愛 兄 弟 」 ， 到 後 卻 原 來 袛 是 空 談 一 則 。 為 「 兄 弟 」 賣 命 ， 隨 時 被 他 們 出 賣 ， 這 還 算 有 情 有 義 嗎 ？ 這 個 是 導 演 想 大 家 仔 細 思 考 的 問 題 。
由 於 有 值 得 深 思 的 地 方 ， 此 片 亦 無 疑 成 為 了 不 可 多 得 的 佳 作 。
註 ： 此 片 雖 然 在 意 識 上 三 級 ， 但 其 實 它 反 映 了 現 實 ， 才 令 它 成 為 哥 普 拉 名 作 《 教 父 》 系 列 之 後 ， 另 一 部 我 較 欣 賞 的 「 黑 幫 片 」 。
作 者 ： 王 進
日 期 ： 2005 年 10 月 22 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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